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庚款留學:血汗與羊毛
2020-04-18 08:16 作者:倩儀 來源:中國經營網

文/倩儀

1900年(農歷庚子年)義和團運動爆發,八國聯軍攻入北京,是中國一樁大悲劇。此后中國被迫分39年向八國賠償白銀4億5000萬兩,稱為庚子賠款。這巨額賠款之沉重,中國平民承受壓榨四十多年。當時中國沒有能力像一戰失敗后被索賠款的德國那樣,鬧成第二次世界大戰,只有不斷賠償,亦不斷談判。所幸中國未致沉淪不起,還用美國退還的一部分血汗錢建立了一所清華大學,成為中國留學史、教育史上的難言之痛。

還款興學:“比追隨軍旗更可靠”

建清華大學是中國人的意思,其前身出自用庚款去美國留學的預備學校。美方同意退還多出的賠款可用在教育上,尤其是挑選學生去美國留學。有了這個先例,中國政府和民間又努力運動其他七個國家退款。為了競爭對中國的話語權,后來好幾個國家都有類似的安排。不過所謂“退還”庚款,不是不收取,而是中國每年賠了,由該國再退還,所以庚款留學,實際上仍是用中國人民的血汗錢去外國讀書。

美國為什么要退還庚款,而且提出用于赴美留學呢?這是國際角力之下的結果。起因是中國開始賠款不久,美國國務卿就在國內透露美國獲得的賠款本來就過多。1904年底,駐美公使梁誠跟美國交涉以白銀支付賠款時,從美方明確得知賠款過多,于是上奏清廷外交部,提出向美國交涉取回。中美兩國開始就退還過多賠款進行磋商。

那時美國是后起的工業國,又不及日本近水樓臺,在歐洲列強及日本加緊謀求瓜分中國的局勢下,不免落后一步。如果中國淪為各國殖民地,美國很容易被擠出門外,工業品亦會失去一個東方大市場。因此美國在義和團事變后一直推銷“門戶開放”政策,謀求平衡格局,不使中國被他國過早瓜分。中國民間復旦沉重的戰爭賠款,容易滋生仇外情緒,也容易產生社會動亂,這對美國不利。因此在駐美公使梁誠的游說下,美國退還庚款有了利益基礎。

不過賠款是既得的錢財,中國拿回去后,對美國有什么好處呢?這自然是美國更關心的。雖然在外交口吻上,梁誠堅持中國怎么用自己的錢,跟美國無關,他在給朝廷的奏章中說“如何用法是我國內政,不能預先為宣告”。但是要促成退款,不能不考慮美國的要求。他認為若用于教育,包括在中國興學及派學生留學,可較易爭取到。

美國提出用這筆錢送學生赴美讀書,固然是興文教,同時也可以培養親美的中國人才。伊利諾大學校長詹姆士贊成退款,1906年他給美國總統西奧多·羅斯福(1901—1909年在任)寫的備忘錄中說:

哪一個國家能做到教育這一代的青年中國人,那個國家就將由于這方面所支付的努力,而在精神和商業的影響上,取回最大可能的收獲。如果美國在35年前已經做到把中國學生的潮流引向我國來(編按:指容閎安排的幼童留美),并能使這個潮流繼續擴大,那么我們現在一定能夠使用最圓滿最巧妙的方式,控制中國的發展。這就是說,使用那知識上與精神上的支配中國領袖的方式!商業追隨精神上的支配,比追隨軍旗更可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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